用施耐庵家谱去解《水浒传》作者之争

对于署名二个人的版本，读者在无法分清谁是作者或谁主谁次的情况下称“施罗二公”。如容与堂本李贽（1527-1602）评语，“施罗二公真是妙手，临了以梦结局，极有深意。”又如刘子壮（1609-1652）《宋元春秋序》，“施罗二公，身居人国，而托之往代，不忍直言讨童蔡四贼，而托之河北江南，盖亦犹春秋之义云尔。”从“《三国》、《宋江》二书，乃杭人罗贯中所编，予意旧必有本，故曰编”这半个署名来看《三国演义》的作者未必是罗贯中；《三遂平妖传》署名“东原罗贯中编次”，从这半个署名来看《三遂平妖传》的作者未必是罗贯中。 

有没有文字记载《三国演义》、《三遂平妖传》作者也是署名二个人的？冯梦龙（1574-1646）在1620年前自号绿天馆主人，从自己购买的120本小说中先以三分之一出版了《全像古今小说》初刻本，叙中说：“暨施罗两公鼓吹胡元，而《三国志》，《水浒》，《平妖》诸传，遂成巨观。要以韫玉违时，销熔岁月，非龙见之日所暇也。”很明显冯梦龙买的这三本书署名是一样的，“施耐庵集撰，罗贯中纂修”或“钱塘施耐庵的本，东原罗贯中编次”。在1620年冯梦龙又自号“天许斋主人”出版四十回本《三遂平妖传》，署名“宋东原罗贯中编次，明陇西张无咎校”，张无咎为此书作叙，在叙中对此书大加赞赏，“王缑山先生每称《三遂平妖传》堪与《水浒》颉颃，余昔见武林旧刻本止二十回……疑非全书，兼疑非罗公真笔。及观兹刻回数倍前……缑山先生所称，或在斯乎……闻此书传自京都一勋臣家抄本，即未必果罗公笔，亦当出自高手……永可列小说名家，故贾人乞余叙也，而余许之。”张无咎认为传自京都一勋臣家的四十回本《三遂平妖传》是王缑山所见的版本，上文中冯梦龙也认为此本可以与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齐名，由于此本署名两个作者张无咎认为可能不是罗贯中所作。此本正文前有一篇引首，引首中有这样一句话，“可笑那一种最没挞煞歪肚肠空脑子的人，痴心妄想，如唐末进士黄巢，一个及第也争不来，却想要做皇帝，杀人百万，流血千里，后来被其外甥林言所诛，贻臭于万年之下。” 

从作此引首的口气来看，作者应该是及第进士。冯梦龙叙中“施罗两公”中的罗贯中资料有限，我们去看施耐庵家谱，施耐庵墓志铭中说“公讳子安，字耐庵，元末赐进士出身，官钱塘二载……先生之著作，有《志余》、《三国演义》、《隋唐志传》、《三遂平妖传》、《江湖豪客传》（即水浒）。每成一稿必与门人罗贯中校对，得力于罗贯中者为甚多。”施耐庵是元末进士，他的著作中有《三国演义》、《水浒传》和《平妖传》，施罗是师生关系。《施耐庵墓志铭》的作者王道生是施耐庵晚年在淮安时的隔壁邻居，施耐庵去世时，他七、八岁的样子。 

多年后王道生在福建（闽）旅馆里遇到罗贯中，两人谈起了施耐庵的往事，这篇墓志写于施述元移柩南葬施耐庵的第二年。施耐庵第五世孙施芸暏（即施廷佐1435-1506）编白驹施氏家谱时（约1458）写了一篇序言，也提到施耐庵与罗贯中及著作。“耐庵公本来是淮阴人，元朝辛未年进士，做过三年钱塘知县，后来因张士诚与朱元璋争江山，就隐居施家桥了。这时候他有一个母亲，是继母，两个儿子，另外还有一个学生，名叫罗贯中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人。耐庵公眼力不大好，不能常写文章，他的书是他口述，罗贯中写的，耐庵公著的书有《智余》，智是足智多谋的智，不是志向的志。还有《三国》、《五代残唐》、《平妖》和《水浒传》，后来罗贯中把那些书拿去，都说是自己作的，只有《水浒传》的名字写的是耐庵公的名字”。这里施芸暏用施彦端传下来史料与施探花（即台州同知施锦□，施彦才后代）带来的施耐庵墓志铭比较，指出“智是足智多谋的智，不是志向的志”，另外《五代残唐》与墓志《隋唐志传》也不同，这两本书施耐庵都写了。